《列王纪》背景
《列王纪》的希伯来名是「列王ספרמלכים/ Melakhim」。在《希伯来文圣经》中,《列王纪上、下》是同一卷书,紧接在《撒母耳记》之后。《七十士译本》为了方便,将《撒母耳记》和《列王纪》各分为上下两册。《希腊文七十士译本》把《撒母耳记上、下》和《列王纪上、下》合称为《王国记一、二、三、四卷》,《拉丁文武加大译本》称之为《列王纪一、二、三、四卷》。本书的内容承接《撒母耳记》,记录了从所罗门继位(主前970年)到犹大王约雅斤被释(主前560年)大约四百年的历史。这是一部国度的兴衰史,神的百姓从所罗门的盛世开始,很快盛极而衰,经历南北分裂、起起落落,最终北国以色列被亚述掳去,南国犹大被巴比伦掳走。
在《撒母耳记》的时代,神抑制了列国的势力,南方的埃及第二十一王朝停止对外扩张,大卫的国度得以扩展到整个应许之地:「从哈马口直到埃及小河」(王上八65;民三十四1-12)。而在《列王纪》的时代,神允许周围许多强权此起彼落、互相争霸,作为管教和造就百姓的工具(赛十5)。当时的中国是从西周的周穆王时代,一直到春秋时期孔子(约主前551-479年)出生之前;而美索不达米亚则相继崛起了亚述和巴比伦两个与埃及争霸的大帝国,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和属灵上都对位于「世界十字路口」的百姓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神的百姓在列强环伺中屡败屡战、苦苦挣扎。
《士师纪》所记录的三百年,是「以色列中没有王,各人任意而行」(二十一25)的失败历史。而《列王纪》所记录的四百年,虽然百姓有了王,但北国的以色列王都带头拜偶像,「使以色列人陷在罪里」(王上十四16);南国的犹大王则在顺服神与拜偶像之间来回摇摆,即使是努力带动国度复兴的希西家和约西亚,也不能阻止百姓属灵光景的每况愈下;最后,南北两国都落到神公义的审判里。这四百年,也是神彻底对付偶像的四百年,有了这四百年惨痛的教训,被掳回归的百姓再也不敢拜偶像了。
《列王纪》不但是历史的记录,更是先知的话语,所以在希伯来圣经《塔纳赫》(תנ״ך / Tanakh)中被列为《早期先知书》(约书亚记、士师记、撒母耳记、列王纪)的最后一卷。《早期先知书》记录了神的百姓从进迦南到被掳巴比伦的历史,但先知的作品从来都不是为了写历史而记录历史,他们更关心的是神借着历史所显明的心意,好作为后人的鉴戒。因此,《列王纪》中人物、事件所占的篇幅,并不是根据其政治地位、执政时间或治国成就,也没有罗列所有的历史资料,而是按照属灵的意义加以取舍、整理,评价君王的标准是他「行主眼中看为正的事」(王上十五5),还是「行主眼中看为恶的事」(王上十一6)。例如:北国的暗利当时在国际上很有影响,但在本书中却没有什么存在感;北国亚哈王的夸夸之战(Battle of Qarqar)是以色列历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却被作者完全无视;南国玛拿西五十五年漫长的统治,被一笔带过;而忠心顺服神的希西家、约西亚,神差遣挽回百姓的先知以利亚、以利沙,则着墨甚多。本书所记录的历史可分成八个阶段:
- 所罗门继承大卫的王位(王上一–二章);
- 所罗门的荣耀(王上三–十一章);
- 南北分裂(王上十二–十三章);
- 先知以利亚之前的历史(王上十四–十六章);
- 以利亚先知时期的历史(王上十七–王下一章);
- 以利沙先知时期的历史(王下二–十三章);
- 北国以色列被掳之前的历史(王下十四–十七章);
- 南国犹大最后的历史(王下十八–二十五章)。
《列王纪》是在圣灵的管理下,根据《犹大列王记》(王上一53等15处提到)、《以色列诸王记》(王上十四19等18处提到)、《所罗门记》(王上十一41)等已经失传的古代文献编撰而成。本书的内容强调先知的工作,特别着重描述以利亚和以利沙的工作,因此,作者可能是一位先知。书中所用的语言和写作风格与《耶利米书》相似,内容资料也互相补充、相辅相成,犹太传统认为耶利米是《列王纪》的编撰者。本书大约在主前560年约雅斤被释(王下二十五27)之后、主前538年从巴比伦回归之前最后完成,先知要回答被掳的百姓心中的疑问:神的选民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可怜的光景,神对大卫宝座的应许到底还算不算数?先知所要传达的信息是:一方面,国度的兴衰取决于百姓是否忠于圣约、遵守神的律法(申二十八);另一方面,不管人怎样软弱、失败,神都有办法挽回自己的百姓,因为神才是历史的掌管者。一切都在神的管理之中,神借着百姓四百年的挣扎,让我们不得不承认,亚当的后裔已经全然败坏,即使所罗门那样最有智慧的人,也不可能倚靠肉体顺服神、遵行律法;这四百年又让我们认识:「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传一9),百姓并没有从失败的历史中学到教训,正如黑格尔(G. W. F. Hegel,1770-1831年)所说的:「我们从历史中学到的教训,就是我们从来没有从历史中学到教训。We learn from history that we do not learn from history.」;这四百年更让我们看到,神给大卫永远国度和宝座的应许实际上是无条件(撒下七16),它并不能倚靠人的热心来实现,也不能根据人的努力来维持,只能倚靠神自己亲自来成就(撒下七14-15)。
因此,《列王纪》的重点不是神的赏善罚恶,因为人实在是乏善可陈。圣灵既让我们看到亚当后裔的绝望和全然败坏,也要我们看到神的信实和力挽狂澜,「祂没有按我们的罪过待我们,也没有照我们的罪孽报应我们」(诗一百零三19),却是在公义之中存留恩典:「压伤的芦苇,祂不折断;将残的灯火,祂不吹灭」(赛四十二3)。即使是在北国都拜巴力的时候,神也能「在以色列人中为自己留下七千人,是未曾向巴力屈膝的,未曾与巴力亲嘴的」(王上十九18);即使是耶洗别的女儿亚她利雅几乎剿灭犹大王室(王下十一1),神也能保存大卫的后裔;即使是玛拿西的五十五年执政期间罪恶「充满了耶路撒冷」(王下二十一16),神也能让百姓重新「在主殿里得了律法书」(王下二十二8)。而当这段失败的历史即将结束在黑暗里的时候,神亲自宣告:「日子将到,我要与以色列家和犹大家另立新约」(耶三十一31),向绝望的百姓指明了光明的前途;又借着犹大王约雅斤的被释与高升(王下二十五30),让被掳的百姓看到了希望:神「必建立大卫倒塌的帐幕,堵住其中的破口,把那破坏的建立起来」(摩九11)。因此,《列王纪》向我们展现的不是遥远的历史,而是永不改变的神在我们身上工作的法则;虽然我们和过去的以色列人一样软弱、败坏,但圣灵必然会挽回神所拣选的人,因为「那在你们心里动了善工的,必成全这工,直到耶稣基督的日子」(腓一6)。






































